周从显叹了口气,认命地上了床,将一大一小两个“小捣蛋”隔在中间。
烛火摇曳,映着一家四口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没有旖旎春色,却有着世间最安稳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周从显拥着妻儿,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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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刚蒙蒙亮。
前一夜的暖意与温馨,尚未从空气中完全消散。
“世子爷!世子爷!”
“出事了。”
“世子爷!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她……去了!”
一个英国公府的小厮,正连滚带爬地跪在院中,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一道惊雷,在周从显的脑中轰然炸响。
周老夫人去了
整个世界,瞬间寂静。
只剩下那句“去了”,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孟时岚跟了出来,恰好听到这句。
周从显的背影僵直,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良久。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沉痛。
“时岚。”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回去吧。”
简单几个字,重若千钧。
昨日还满是喜庆的暖阁,此刻只剩下灭顶的冰冷。
来不及与孟余山等人细说,周从显与孟时岚换上素色的衣裳,便登上了疾驰向英国公府的马车。
一路无话。
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英国公府。
曾经的朱门高墙,此刻已挂上了白幡。
府内的红灯笼尽数撤下,换上了惨白的丧灯。
风吹过,白幡飘动,呜呜作响,像是在为这座府邸的主人哭泣。
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从显和孟时岚一踏入府中,便被这股浓重的悲戚所包围。
灵堂设在正堂。
周老夫人的灵柩停在中央,四周跪满了周家的子孙。
赵氏跪在最前面,早已哭得几欲昏厥,被人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周从显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灵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他一言不发,对着灵柩,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那股寒意,仿佛瞬间钻进了四肢百骸。
孟时岚紧随其后,跪在他身侧。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哭嚎,猛地从一旁响起。
“老夫人!我的老夫人啊!”
高妈妈被人搀扶着,从内堂冲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哭嚎的空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