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邮电所,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陆哲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老刀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小子,算你识相。”
陆哲默不作声地跟着往回走,自嘲一笑。
下午,老刀弄来了第一批材料——几袋常见的化肥、一些木炭、还有杂货店里能找到的硫磺粉。
“东西齐了,老妹儿,露一手吧。”老刀带着黑牛和那个叫麻杆的高瘦汉子,亲自到场监督。
楚砚溪没有丝毫慌乱,仔细检查了送来的材料,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操作。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独有的专注,一步步将材料研磨、混合。陆哲在一旁帮忙递东西,虽然有点紧张,但他努力配合着。
最终,楚砚溪制作出了一小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粉末。她将其小心地装在一个厚实的陶罐里,留出一根用油纸裹着的、浸过化学药剂的简易引线。
“找个空旷地方试。”楚砚溪平静地说。
一行人来到院子角落一处废弃的猪圈旁。楚砚溪亲自将小陶罐放在一堆砖块中间,示意众人退后。她点燃引线,迅速后退。
“嗤——”引线燃烧。
几秒钟后——
“轰!”
一声爆炸声响起,陶罐和砖块被炸得四散飞溅,地上留下一个浅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威力不大,但足以证明楚砚溪会制作炸药。
老刀的眼睛瞬间亮了。
黑牛和那个叫大强的阴沉汉子也露出了震惊和忌惮的神色。他们看着楚砚溪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好!”老刀连说两个好字,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依旧狰狞,“老妹儿……乔姑娘,果然有两下子!”
他第一次用上了“乔姑娘”这个客气的称呼。
楚砚溪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刀哥,想要达到一定威力,需要更纯的材料、更好的器材。这东西很危险,操作不当的话……砰!我们自己先完蛋。”
说到“砰”的时候,楚砚溪双手往空中一扬,没吓到老刀,却把陆哲吓得连退了几步。
老刀被陆哲那怂样逗乐了:“小子,你就这点胆儿?还得练呐。”
他顿了顿,看向楚砚溪:“材料器材啥的我来想办法,乔姑娘,抓紧时间搞个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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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 你这个大学生有脑子,不错!……
老刀心情很好,张罗着让手下弄了点酒菜,兴致勃勃邀请楚砚溪上了桌。
“乔姑娘,没想到你还真能整出炸药那玩意儿。”老刀灌了一口劣质白酒,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下好了,以后做事就痛快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咱们搞票大的!”
楚砚溪没有接话,先扫了一眼桌面。
油炸花生米、凉拌皮蛋、卤猪头肉,再加一个大白菜、粉丝、蘑菇大乱炖,一大盘子锅贴玉米饼,没鸡没鱼,唯一一个荤菜是临时在外面买的卤肉,看得出来这群人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来到这个世界两天,她还是第一次吃上热菜,夹起一口大白菜送进嘴里,感觉胃里终于舒坦了些。
陆哲没资格上桌,只能站在楚砚溪身后,拿着个玉米饼干啃。
吃了个半饱之后,楚砚溪神色平静回话:“刀哥,我现在做的炸药,还只是个小实验,威力、稳定性和安全性都还不行。我需要更多的材料,纯度更高的工业硝酸钾。”
老刀现在对楚砚溪的话深信不疑,连连点头:“没问题!你说要什么,我想办法去搞!”
说完,他对坐对面那个面目阴沉的汉子说:“大强,你路子野,想想办法,搞点好货来。”
被称为大强的汉子默默点了点头,冷冷的目光在楚砚溪脸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
楚砚溪继续道:“刀哥,你刚才说想干票大的,目标是哪里?信用社?矿上的工资款?还是运输车?”
第一次当劫匪军师,楚砚溪适应得很好。她在刑侦支队工作了五年,接触过不少劫匪,熟悉他们的犯罪心理与行动方式。现在不过就是转换角色,简单。
见楚砚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老刀觉得挺有意思,喝了一大口酒,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这个大学生,倒是个捞偏门的料子,懂不少啊。”
楚砚溪扯了扯嘴角:“书读多了,一通百通。”
老刀哈哈一笑:“你这个大学生有脑子,不错!”
几个小弟见老大笑了,也有些飘,一边喝一边拍桌子,还有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楚砚溪的脸蛋,一脸的:“老子还没睡过大学生呢,既然入了伙,那就和哥哥我香一个?”
楚砚溪眼中闪过一丝锋利,躲开他的手,斜斜地睨向老刀。
老刀抬手,一巴掌打掉那个小弟的手,恶狠狠地骂道:“喝了几杯马尿就觉得自己能飞了?乔姑娘会做炸药,你会啥?给老子老实点!”
小弟到底还是畏惧老刀,抽了自己一巴掌,苦着脸连说了三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一边打自己巴掌,小弟一边在心里嘀咕:没想到刀哥这么护着乔姑娘,看来以后占不了便宜揩不了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