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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35(1 / 2)

苏晚晴 她也有一个幸福完满的家

火车在铿锵的车轮声中一路南下, 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苍茫平原逐渐变为江南水乡的润泽葱茏。

两人抵达江城时,已是次日午后。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北方工业城市的干燥沉闷截然不同。

楚砚溪和陆哲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简陋的招待所安顿下来。

简单的休整后, 他们便按照事先的计划,开始分头行动。陆哲去寻找他年轻时的母亲沈静, 而楚砚溪的目标,则是她在这个世界年仅33岁的父亲楚同裕,以及……在江城师范大学任教的母亲苏晚晴, 还有那个刚刚几个月大的“自己”。

在楚砚溪的记忆里,母亲苏晚晴与父亲楚同裕结婚后,最开始住在母亲工作的江城师范大学分配的职工宿舍里,虽然是只有五十几平方米的小两房一厅,但一家三口住着还算宽敞。

楚砚溪的心跳有些快。

对于母亲苏晚晴, 她的感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里, 2005年,父亲楚同裕在一次抓捕持枪歹徒的行动中英勇牺牲,巨大的悲痛淹没了这个家,方才八岁的楚砚溪整日里哭泣着要找爸爸,母亲也悲痛万分。

然而,父亲去世后一年,母亲便接受了同校一位丧偶教授的追求, 组建了新的家庭,并很快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还有一个完全吸引了母亲所有注意力与关爱的妹妹——这一切, 对本就内心敏感不安的楚砚溪而言,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

楚砚溪害怕父亲被遗忘、害怕母亲被继父和妹妹夺走、更害怕自己的未来变得孤单、无依无靠,可是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示弱,于是将所有的害怕化为愤怒。

她激烈反对母亲再婚, 抗拒继父的关心示好,讨厌妹妹的存在,整个人变得像刺猬一样,将所有尖刺竖起、拔出,并刺向亲人。

母亲苏晚晴不知道原本乖巧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放低姿态努力哄着楚砚溪,可是楚砚溪压根就不领情,她背着书包去了父亲最好的朋友秦峰家里,从此开启了住读生涯,就连寒暑假也不肯回母亲那个新家。

楚砚溪将母亲的再婚视为对父亲、对他们曾经幸福家庭的背叛,与母亲的关系降至冰点,沟通仅限于生活费转账和寥寥数语的电话短信。那份深埋心底的怨恨,像一根顽固的刺,多年来隐隐作痛。

楚砚溪已经忘记了父亲还在时母亲的模样,她真的很想知道,母亲是否刻骨铭心地爱过父亲?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将父亲遗忘?母亲是否也曾像对妹妹那样对待过她?为什么能够那么迅速地重新组建家庭?

为了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楚砚溪来到了江城市公安局附近。

下午三四点钟,春日略显无力的阳光斜照在门口悬挂的国徽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楚砚溪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马路对面绿荫处,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砚溪的心情混杂着焦灼、期待和一丝近情情怯的惶恐。

终于,在临近下班时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身影出现了。

33岁的楚同裕,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警服,身姿挺拔如白杨,步伐矫健有力,眉宇间凝聚着刑警特有的锐利和专注,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他熟练地跨上一辆半新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车,车把一拐,沿着栽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轻快地向师范大学所在的片区驶去。

楚砚溪立刻起身,快步跟上。

自行车铃叮当作响,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楚同裕的车速不快,中间还停下来在路边摊买了点水果,他熟稔地和摊主打招呼,笑眯眯地挑选着苹果。

楚同裕的自行车最终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挂着“江城师范大学教职工宿舍”牌子的小区。小区多是五六层高的红砖住宅楼,阳台外晾晒着衣物,花坛里种着些常见的花草,充满了安宁的生活气息。

楚砚溪看到父亲在五号楼前利落地停下自行车,落了锁,然后快步上了三楼。她站在楼下的香樟树投下的浓密阴影里,仰头望着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心中百感交集。

那里,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曾经拥有、却又彻底失去的“家”。

约莫半小时后,三楼的房门开了。先出来的是楚同裕,他一边下楼梯一边回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紧接着,一个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外罩米色开衫、身形纤细苗条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裹在鹅黄色绒毯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那是28岁的母亲,苏晚晴。

春日傍晚的金色阳光如同温暖的蜜糖,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温婉清丽的侧脸轮廓。她看起来非常年轻,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水秀和书卷气,但眉宇间依稀可见一丝疲惫——那是初为人母、昼夜操劳留下的痕迹。

苏晚晴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婴儿时,眼神里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爱意,嘴角噙着恬静而满足的浅笑。那种全身心投入的母性光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可思议。

楚同裕很自然地想接过她手中婴儿,苏晚晴却笑着轻轻摇头,稳稳地抱着孩子。楚同裕也不坚持,伸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节蹭了蹭婴儿吹弹可破的小脸蛋,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小区外走去。

苏晚晴则抱着孩子,走到楼前一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木制长椅旁坐下,轻轻摇晃着身体,哼着不成调的、软糯的江南摇篮曲,时不时低头用自己光洁的脸颊爱怜地蹭蹭婴儿的额头。

夕阳、母亲、婴儿,构成了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楚砚溪站在斑驳的树影里,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这一幕。那颗因为童年创伤和多年积怨而冰封的心,因为这温暖的画面而有了融化的迹象。

原来,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自己的家曾经是这样的温暖。

原来,母亲也曾用这样毫无保留、专注到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的目光凝视过自己。

可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牺牲后,那山盟海誓的感情、那曾经构筑起她整个世界的温暖堡垒,竟可以如此迅速地被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家庭所取代?

那份圣洁无比的母爱,难道也是可以如此轻易便转移的吗?

那股熟悉的、被最亲之人“背叛”的怨怼和尖锐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楚砚溪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整理了一下衣着和表情,从树影中走出,装作是小区新来的访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自然而然地走向那张沐浴在夕阳下的长椅。

楚砚溪在距离长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很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个邮局?”

苏晚晴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个面容清秀、气质沉静、眼神清澈的年轻姑娘,良好的教养让她态度很温和应:“邮局啊,出了小区大门往右拐,沿着师院路直走,大概过两个路口,在街角就能看到了,绿色的牌子,很显眼的。”

“谢谢您。”楚砚溪道了谢,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被吸引,落在她怀中那个咿呀作声、挥舞着小拳头的婴儿身上。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嘴咂巴着,粉嫩的脸颊肉嘟嘟的,可爱得让人心颤。

能够看到婴儿时期的自己,真是件很奇妙的事。

楚砚溪脸上的笑容根本就压不住:“您的宝宝真可爱,眼睛好大,多大了?”

提到孩子,苏晚晴嘴角带笑,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快六个月了。就是个小磨人精,晚上总睡不踏实,吵得人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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