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是个阳光善良的姑娘,得知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在红十字会工作人员陪同下,来到小斌所在的医院进行捐赠前的全面体检。体检项目包括全面的血液检查、心电图、胸片等,以确保她身体完全健康,能够承受接下来的“造血干细胞动员”和采集过程。
体检顺利通过后,苏晴开始连续几天皮下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这是一种药物,作用是促进她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大量增殖并释放到外周血中。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些类似感冒的骨痛、低热等不适,但苏晴都乐观地承受了下来。
几天后,在血液科的单采室里,通过血细胞分离机进行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苏晴的血液从一侧手臂抽出,经过机器分离出所需的造血干细胞后,其余血液成分又从另一侧手臂回输到她体内。整个过程无需麻醉,类似献血,持续了大约四五个小时。苏晴一直很平静,还笑着对来看她的楚砚溪和林蓉说:“想到能救一个小朋友,这点不舒服没什么。”
采集到的生命种子——造血干细胞混悬液,被迅速送往移植仓,经过滤等处理后,像输血一样,缓缓输入小斌体内。
移植过程顺利,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抗排异反应和等待植活的时间。
所有人都屏息期待着,尤其是林蓉,紧张到夜夜失眠,守在小斌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或许是苏晴的干细胞生命力旺盛,或许是小斌的求生意志格外坚强,移植后他的血象开始稳步回升,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过了几天,前来查房的刘医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告诉林蓉:“移植很成功,接下来就是精心护理和定期复查,孩子治愈的希望非常大!”
林蓉喜极而泣,拉着楚砚溪和陆哲的手,千恩万谢。看着小斌一天天恢复血色,变得有精神,所有人都觉得,一切的辛苦和奔波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医院血液科金宝住着的特护病房里,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金娜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血红蛋白、白细胞等指标不合格,身体状况不佳,不符合捐赠条件,加上周玉梅的坚决反对,金宝的亲缘全相合移植计划彻底泡汤。
王富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联系寻找非亲缘供体,但谈何容易?眼看儿子的病情有了失控的风险,这个一向趾高气扬的男人,在被医生再次告知时间紧迫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血液科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众目睽睽之下,王富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前妻周玉梅面前,全然不顾旁边李春娟惊愕羞愤的目光,抱着周玉梅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玉梅!玉梅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以前对不起你,对不起娜娜!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娜娜和金宝毕竟是亲姐弟的份上,你救救金宝吧!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竟真的“咚咚”地磕起头来。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只是一个为儿子性命卑微乞求的父亲。
周围病人家属、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周玉梅的同情和对王富贵的指责。
周玉梅看着跪在脚下、狼狈不堪的前夫,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她没有扶他,而是挺直了这些年被生活压弯的腰板,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却异常清晰洪亮,字字血泪:
“王富贵,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在你们王家当牛做马十几年,伺候你瘫痪的爹妈直到送终,帮你带大弟弟妹妹。你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家里哪一分钱不是我精打细算?娜娜小时候发烧,我抱着她走十几里夜路去镇上卫生院,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你赚了钱,就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心窍,逼我离婚!甚至,连娜娜的抚养费都不给!你们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时候,想过我们娘俩在乡下连肉都舍不得买吗?娜娜现在营养不良,到底是谁造的孽?!”
“现在你需要骨髓了,想起娜娜是你女儿了。一百万?一百万就想买我女儿的健康?我告诉你,王富贵,我不稀罕!我就是带着娜娜去讨饭,也绝不让她为你们那个宝贝儿子受这个罪!捐骨髓?你想都别想!”
她的控诉,像一把把刀子,剥开了王富贵虚伪的面皮,也将一个传统女性在婚姻中的付出与牺牲,以及被背叛后的痛苦,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围观人群无不动容,有人甚至偷偷抹泪,低声唾骂着王富贵与李春娟。
“报应,这都是报应!”
“真是个陈世美,这么有钱的一个大老板,离婚的时候连女儿的抚养费都舍不得给,太不像话了。”
“唉,这个女人也不容易。为家庭付出了青春与汗水,好不容易丈夫有了钱,结果毫无人性地让她下了堂,可怜啊~”
“那个小三上位的,平时在医院看她穿金戴银、得意洋洋的,没想到也是个不要脸的!”
在众人的声讨里,王宝贵与李春娟脸色越来越难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玉梅骂完了,哭够了,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富贵,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郁多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那一刻,她憔悴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尊严回归、自我觉醒的光芒。她不再是被抛弃、被忽视的可怜虫,而是一个敢于抗争、保护女儿的母亲。
楚砚溪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周玉梅的爆发,让她想起了谈判失败的张雅。张雅劫持小三,坚持要见丈夫王鹏,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吗?
或许,她也和周玉梅一样,内心深处渴望的,是被看见。
——她想让那个辜负她的男人看见她的痛苦和付出,想让这个世界看见她所遭受的不公与委屈。
——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王鹏对她个人的道歉,更是一场公开的道德审判。她需要舆论的谴责落在那个始乱终弃者身上,需要她的委屈和愤怒被承认、被理解。
“被看见……”楚砚溪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派出所朋友打来的:“找到王彩凤的落脚点了,在城西老棉纺厂三村,具体地址是……”
王彩凤 她没机会再伤害我爸!
楚砚溪放下电话, 眼中有暗芒闪动。
在朋友在派出所工作还是有其便利性的,根据王彩凤这个名字以及楚砚溪说出的几个重要特征进行筛查,很快就提供了王彩凤在城西老棉纺厂三村的具体住址。
楚砚溪立刻开展调查工作。
楚砚溪联系王彩凤所在的社区工作站, 通过内部调解记录和走访信息,了解到王彩凤近一年来在城西老棉纺厂三村及其周边频繁、异常地更换租住地, 且多次与房东发生“不打招呼、提前退租、押金纠纷”,在附近几个社区都挂上了号。
更重要的是,结合热心居民反映的“昼伏夜出、常有陌生男子深夜来访”等可疑情况, 楚砚溪开始跟踪王彩凤,摸清了其男友赵天虎的核心活动规律——他每周三、周五晚上,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老棉纺厂后街那家挂着“为民修车铺”招牌的窝点,停留约半小时,疑似进行非法交易。
“不能打草惊蛇。”楚砚溪迅速进入状态, 在地图上标出几个关键点——王彩凤的住处、修车铺的位置, 以及可能的逃窜路线。
“赵天虎很警觉,修车铺有后门,连通着迷宫一样的老厂区巷道。我们必须在他进行交易时人赃并获,而且不能让他跑了。”
陆哲点头:“需要通知警方。但是,应该怎么说?”
楚砚溪沉吟片刻,眼神坚定:“王彩凤的行为引发多次纠纷,行踪诡异, 符合重点人员关注条件。由我,以安宁社区工作站工作人员的身份, 直接向管辖该区的刑侦支队提供线索,建议核查。这样既能引起重视,我的出现也合情合理。”
停顿片刻之后,她低声道:“除了争取在现场协助警方的机会外, 我必须保证抓捕毒贩赵天虎的功劳,是我爸和他队友的。”父亲为抓捕毒贩付出了生命,这个荣誉必须属于他。
周三上午,楚砚溪带着工作证,以及整理好的关于王彩凤异常情况的书面材料,亲自去了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她并没有直接要求抓捕,而是以排查社区安全隐患、核查重点人员为由,将线索提交给了刑侦支队队长楚同裕,并重点提到与王彩凤同居的赵天虎定期出现在修车铺的可疑之处。
楚砚溪措辞谨慎,但提供的细节扎实,立刻引起了楚同裕的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