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没能让赵知学看见那份和离书。
毕竟这是嫂子第一次可怜兮兮的求他。
他怎能,伤了嫂子的心。
且以现下情势,即便赵知学发现那封和离书,也不会同嫂子和离。
毕竟他还要靠嫂子八字旺他高中。
需慢慢来。
姜宁穗乖顺的躲在衣柜里不发出任何声音,裴公子的玉色外袍如方才般盖在她身上,淡
淡的雪松香浸入鼻尖,那衣袍布料冰凉柔软,贴着她脸颊耳尖。
眼前黑蒙蒙的,什么也瞧不见,只听见外面传来裴公子与郎君的谈话。
衣柜门打开,她头上的衣袍也被揭下。
乍然的亮光让姜宁穗不适的眨了眨眼。
裴公子立在衣柜前,冷峻清寒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下。
他朝姜宁穗伸手,示意她搭上他的小臂,借力下来。
青年举止有礼,分寸有度。
“嫂子勿怪,方才裴某久久未言,是在想如何支开赵兄的法子。”
姜宁穗怎会怪他。
她感激他都来不及。
看着眼前骨节修长的五指,姜宁穗忽的想起这只手方才捂住她鼻唇,与她脸颊紧密相贴。
她羞窘垂首,将手搭在裴铎小臂上,隔着单薄衣裳,手心清晰感觉到青年遒劲有力的臂骨。
似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她觉着自己不像是搭着一截小臂,倒像是搭着一块有温度的铁棍。
姜宁穗借着裴铎的力道下来,对他甚是感激:“裴公子,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青年声音清冷寡淡:“举手之劳。”
姜宁穗咬唇,盈盈水眸望着裴铎:“裴公子,你方才说要带我郎君去知府大人府上,我知这是你支开我郎君临时想的法子,我不让你为难,我与我郎君说说,打消他这个念头,不给你添麻烦。”
“无碍。”
裴铎靠近衣柜,将那件从姜宁穗身上取下的玉色衣袍叠好:“我本就要去知府府上,不过是多带一位同窗罢了,不碍事。”
青年转身,极冷淡的目光落在姜宁穗仍透着绯色的脸颊上:“嫂子可愿意随我们一起?”
姜宁穗摆首:“我…我就不去了。”
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大的官只有里正,从未见过衙役,更别提是见知府大人了。
尤其这几日知府在巡查杀害梁文涛等人的真凶,虽说真凶已经抓获,可她毕竟去过那间地窖,见了知府大人,定会心虚发颤,届时露了马脚岂不是又害了裴公子与郎君。
裴铎见她小脸发白,很是抗拒,便也不为难她。
姜宁穗想到屋里还放着和离书,与裴公子说了一声便匆匆去了隔壁,将八枚铜钱原藏起来,拿起和离书去了灶房,点火一把烧了。
至此,心这才落下。
两刻钟后赵知学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回来,他看到从灶房出来的姜宁穗,面带笑意的唤了一声:“娘子。”
姜宁穗这几日亲身经历了一番难以言喻的苦楚滋味,现下无事,心里也没了负担,便也笑出来:“郎君。”
裴铎出屋,冷淡瞥了眼夫妻二人浓情笑语的模样:“赵兄买好了?”
赵知学:“买好了,我们现在走吗?”
裴铎:“嗯。”
他看了眼站在灶房门口的姜宁穗:“嫂子,我与赵兄晌午不在家吃,不必做我们的午食。”
姜宁穗:“我知晓了。”
郎君与裴公子走后,姜宁穗简单做了点午食,前几日没胃口吃饭,今日难得多吃了点,她下午和穆嫂子去镇上转了转,又听到一些消息。
杀害梁文涛等人的真凶后日于隆昌县城菜市场口处斩。
梁家酒楼因发生命案,且死的还是梁父之子,梁父想寻个合适的人把酒楼卖了。
穆花小声道:“要我说,这梁文涛死的好!”
她看了眼周围来往的人,拽着姜宁穗往边上稍了稍:“姜娘子,你可知晓,两年前梁文涛糟蹋了两个好人家的黄花闺女,梁家花了不少钱才摆平此事,有个姑娘无颜再待在清平镇,与家人搬走了,另一个姑娘想不开,跳河自尽了,这事当时闹得挺大,要不是梁家有钱,梁文涛那时就进大牢了,哪还能任他逍遥这两年。”
姜宁穗知晓梁文涛混账,不曾想,竟这般混账。
好在当时裴公子及时出现救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