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任先生说了按劳分配,他们是没接到通知么?
都说年轻人要吃苦,要积累经验,现在翟达三十多了,请问经验和苦在哪里兑换幸福?
靠着自愿加班和年会上一首声泪俱下的《感恩的心》,献祭了脸和肝,三十多岁才触摸到了“所谓的中层”,达到了和高管刚毕业儿子同样的级别。
结果两个月就被辞退,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专门被抬上去背锅的。
被公司优化,被上司打压,跑过滴滴,送过外卖,人到中年,越活越累。
即便后来彩票中了5000万,也没有让他得到快乐。
真的。
银行里冰冷的4000万,抚慰不了一颗已经被生活阉割了的心,只能让这颗心有了躺平的胆气。
他只想戴着自己的江诗丹顿,开着自己的迈巴赫,过平淡而又温暖的余生。
平平淡淡才是真。
只是偶尔独处时,他还是渴望能拥有自己的爱情,以前没条件,中奖后终于有了一点底气,只是他不想找一个为4000万而来的猎犬,而是想要找一个真心的爱人。
少年时的痛,需要成年人的一生来治愈。
于是他往返奔波在各个相亲场所,伪装成依旧没钱的样子,“三十万彩礼”可以,但只有一个条件,分一百次,一次只给3000。
时间才能证明真心,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也许有点怪异,但他一直秉着互相尊重的态度,以礼相待每个相亲对象,若是聊的太晚,还会非常绅士的给对方开一间五星级酒店。
他当时就是这么和警察说的。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坐在迈巴赫里想抽根烟,结果刚过肺就感觉胸口绞痛,四肢发麻不听使唤。
青年时吃的苦,最终还是会反噬给每一个中年人。
他尝试呼救,奈何迈巴赫隔音太好,车窗还都是单向透视方便保护车主隐私,就这么思维越来越昏沉
直到最后,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年轻人,载着心爱的姑娘从身旁呼啸而过,两人都很穷但都很快乐,真让人羡慕。
“这里不让停车欸!”
那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也可能是幻听吧。
再睁眼,已经在这张病床上了。
在医院不奇怪,但魔都哪有这么破的医院?浦田系?
翟达呆滞看了看自己的手中指第一节侧面有着长期握笔写字留下的变形老茧,指甲也因为规定,剪到了一个反人类的长度
毫无疑问,这是一双属于学生的手。
再结合刚才的收音机所以自己这是重生了?
备战奥运07还是08年?
一瞬间,那些早就被疲惫灵魂扫入垃圾堆的记忆,曾经深刻却逐渐被老茧包裹的回响,都翻涌了出来
东阳县毛纺中学08年自己高考那年?
他大概就这么盯着自己的手,愣了许久许久。
而后,是灵魂深处涌出的喜悦。
真的回到了08年?
人生最唏嘘的就是“可能”而比“可能”更珍贵无数倍的,只有“如果”。
而重生,让他有了无数次如果,去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淦!早知道要重生,应该先把钱花完才对,当时自己想着躺平,就只哆哆嗦嗦花了五百万,剩下的放在银行吃利息
钱还在,人没了!血亏!
两个护士走后,暂时只有自己和那看报老头在病房内,另外两张床是空的。
无数思绪脑子里不知翻涌了多久,翟达终于忍不住了,振臂高呼一声:“爽!!”
吓得老头手一抖,手中的报纸撕成两截,皱眉看了过来。
果然,游戏会毁了年轻一代。
翟达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量,这肉体…
还得是要年轻的才带劲儿!
他现在想立刻出院,去看一看自己熟悉的家乡,熟悉的街道,还有多年没见到的,拉扯自己长大的母亲。
刚想到这里,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中年女性,眼睛泛红,带着哭腔,显然慌乱不已。
“小达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妈妈了!”
看着那熟悉又想念的脸,翟达鼻头也有点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