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单位分房。
要不一家子总想着等单位分,几代人一直挤在一起住,没有个人隐私,还容易闹矛盾。
远香近臭是有道理的。
有许多人家住在一起的时候矛盾不断,一点点事都能爆发一场争吵,家庭里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吃亏,一点点事恨不得拿放大镜去看,小事也会变成引发剧烈争吵的大事。
分开住之后,矛盾反而能缓和很多,不说往事一笔勾销,至少能眼不见心不烦,慢慢就很少去计较了。
蒋大姐说起这事时又气又无奈:“我那儿子非不许我去,说是左邻右舍没人做这个,让我既然退休了,就待在家里享清福,别再折腾了,要不别人该说他不孝顺,亲妈这么大年纪了,还得为他操劳,我看他就是死要面子,我没累死,反而先要被他气死了!”
别人说自己家孩子不好,作为外人最好不要跟着说。
姜榕也知道这个道理,就绕开了这些,不提她儿子,只提自己对她的想法是支持的。
顺势说出仲烨然昨晚上跟自己说的事。
“既然你儿子不愿意你出去摆,那要不就别出去了。”
蒋大姐诧异地看着她,满脸仿佛写着:你怎么也不站在我这边!
姜榕适时解释道:“我不是跟他一样反对你的想法,相反,我是支持你找点事情做的,我忘了是谁说的,说是忙了一辈子的人,老了一旦闲下来,身上反而什么小毛病都找来了。”
蒋大姐听得直点头:“没错没错,是这样!我就觉得我退休后没事干了,身上总是不得劲,不是这里难受、就是那里疼,还容易恍惚、反应慢,在街上遇到以前的同事,人家都说我没了在单位时风风火火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我了,我忙起来的时候反而不会这样。
不过你既然说支持我找点事做,为啥还要让我别出去摆摊了?这不也是不支持嘛?”
“我还没说完呢,咱们不出去摆摊,可以院里做呀!”姜榕一想到这件事就稍显激动,拉着她出去,到自己那几间屋子前,“你看看,这是不是现成的地方?”
蒋大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样好!反正我儿子只说不让我出去摆摊,又没说不让我卖东西!我在这里做,确实没出去摆。”
她说着自己就笑了,这算不算钻那小子话里的空子?
让他好面子又端着不明说,被钻了话里的空子也活该!
“只是……”蒋大姐的思维还停留在自己租下姜榕的房子,用来做东西的层面,“以前凤芸一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厂里的食堂吃饭,很少开火,把你这房子凤芸养护得好,我在里面做摆摊用的东西,用灶房的次数和时间比一般人家都多,油烟也多,以后时间久了,这房子难免会沾上,在这里做倒是把房子糟蹋了。”
另外她也担心自己的钱和票不够,现在虽然逐渐放松,允许私人做小买卖了,但大部分东西还得有钱有票才能买。
“不用担心,”姜榕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俩可以合伙,我出房子和钱票,你负责做那些要卖的东西和经营,收入咱俩分,我不干涉你做什么、卖什么,收入你占大头也行。”
“那怎么行!”听到最后一句,蒋大姐已经直接越过去思考是否要合伙,直接奔着商量分成去了,“至少也得五五分!钱和票可是关键,买不到食材,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手艺好也是白瞎!”
姜榕:“但你的手艺也很重要,就算我食材再多,做出来别人不买账,那也是浪费东西。”
蒋大姐:“都重要,所以咱俩五五分,你觉得这样行,那咱们就干!不然就算了,咱多少年的交情了,我哪好意思占你的便宜!”
“行,那就五五分,我们先研究研究,卖点什么,蒋大姐你之前打算摆摊卖什么来着?”
蒋大姐掰着手指数:“包子、馒头、馅儿饼什么的,就是以前那几样,本来还有豆浆油条,但那个得现做才好吃,我怕久了没干这个,忙不过来,也怕真累病了反而拖累孩子,干脆就做点能提前在家弄好的东西,能挣一点是一点。”
姜榕明白了:“你之前主要还是想做早上那顿。”
蒋大姐:“是, 不过现在我不是不出去摆摊了么,有厨房可以现做现卖,我能做的东西就多了, 早中晚都能做。”
“一天到晚都干活,那不是得累够呛?你刚才还说怕累病了拖累孩子, 咱们别贪多,得懂得劳逸结合才行,要不我这个出主意让你在屋里开张的人, 以后可怎么给万林交代?”
“我也是太高兴了, 就那么一说,肯定不会一天到晚都干活的。”
姜榕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她知道蒋大姐的家人不会看着她一个人忙,像是蒋大姐现在也已经退休的丈夫,还有她平时会在家的儿媳,估计都会帮一把手, 但要是这小买卖真红火起来, 别说三个人,就是他们一家子帮忙都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所以姜榕觉得应该一开始就划下一道线, 把经营范围和数量固定好,以后再看情况调整。
这时候提起仲烨然说的,先只接待熟人订购正好。
姜榕把这个想法跟蒋大姐说了之后,又继续说:“我觉得一开始可以先不把摊子铺得太大, 东西种类也不用太多, 还是先做包子、馒头这些比较好, 可以让人提前订,你好知道第二天要准备多少,把订购的那些做好之后, 如果还有余力,可以再做一点零卖,要是乐意做豆浆油条,早上有时间的话也能做点,没准人家来拿订购的东西,看到也会买。”
蒋大姐仔细想了想姜榕说的话,觉得这样也不错,不说能挣多少,至少应该不会亏本,毕竟都是提前订购,得提前收定金的,如果反悔,定金可不退,前期在成本等各方面的风险能有效减少许多。
而且因为有订单,每天做的东西都有数,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人家不要了她自己慢慢卖,也不怕量太多卖不完。
“这个不错,咱们就按照这样来,正好现在天冷,包子、馒头什么的,别人买回去放得住,没准有人会为了早上能方便点,多买一些留着慢慢吃。”
蒋大姐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而这信心来自手工艺品厂的职工们。
她们平时在街上见到她,总说现在食堂的早饭不如她还在时做的好吃了,大家都很想念她做的东西。
还觉得以后吃不着了很可惜。
甚至有人为了能再次吃到她做的东西,建议她也出去摆摊。
要不蒋大姐其实也想不到重操旧业这事。
不说别人,就连姜榕听到蒋大姐的话,也有点心动了,她都可以想象,在蒋大姐这里订购包子馒头后的早晨。
早上起床,点了炉子,把包子放上去蒸,然后再去收拾洗漱。
收拾好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包子正好热了,要是还有时间就在家吃完再出门,要是时间来不及,揣上包子就能走,光是想想就方便!
“我都想订一点回去囤着,我家还有冰箱,不只是冬天,一年四季都能囤!”她越说越心动,当即就要当她们自己的第一个客户。
蒋大姐哪好意思收她的钱:“开张之前要试着做几回,送给左邻右舍、街坊邻居们尝尝,顺便跟她们说说这事,反正都要做,多做一点让你带回去也是顺手的事,可别跟我提钱,要不我真生气了!”
她心里正非常感激姜榕愿意坚定地支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