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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听茶(穿书) 第47(1 / 2)

符瑶不在,殿外进了两名侍女来替越颐宁更衣,越颐宁才发觉魏宜华还在殿内,好像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算了,都是女子么。

越颐宁心中无所谓地想着,像个布娃娃一般任由两名侍女摆布,连她们给自己挑了什么都没看。

那两名侍女一收手,魏宜华当即出声:“这套不行,颜色太艳了。”

“再给她换另一套,要偏冷色的。”

两名侍女应得飞快,头也不抬:“是。”

越颐宁:“?”

越颐宁又被推入屏风后头,扒光了刚刚穿上身的衣裳。

魏宜华第二次审视:“这套花纹太浮俗,换一套,要暗纹底的。”

魏宜华第三次衡量:“这套不显腰身,将人衬得臃肿了,换一套齐腰的。”

魏宜华第四次沉思:“这套”

眼看着要被折腾第五趟的越颐宁终于出声了:“等等!”

越颐宁无奈地扶着屏风,看向魏宜华:“长公主殿下,真的可以了,在下穿什么都一样的”

她如此说完,却见魏宜华眼里腾然亮起两道光辉。

越颐宁愣了一下,面前华服锦衣的长公主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颜,眼睛晶亮地看着她:“就这身了!”

越颐宁被侍女带着坐到铜镜前,才看清自己身上的衣裙。

一池春水般潋滟的青绿色,天穹渺远的蓝落入这片湖泊中,糅杂一气。清雅的莲花化作湖底的花影,浅浅地印在布帛上,仿佛周身皆被淅淅沥沥的雨气罩着,温柔又清雅。

“这是我月初时拿到的那批暗纹蜀锦布中纹样最精细的一匹,这青莲,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

“我让素月吩咐织造司,一定要拿去给你做一件春袍,”魏宜华从铜镜后扶上她的肩膀,笑得弯起眉眼,“我便说我的眼光准没错!果然很衬你。”

越颐宁看着铜镜里的魏宜华的笑容,心下熨暖,嫌麻烦的想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眼看着那侍女拿起了脂粉盒子,她翘起的嘴角又僵住了。

魏宜华端详着镜中人的苦瓜脸:“颐宁生得这般好相貌,却总是素面朝天,内蕴的光彩都没能放出来。今日便听我的,只需略施脂粉再描眉点唇就好。”

看着逐渐逼近的口脂片,越颐宁认命地咬了上去。

百花迎春宴是春夏时节里燕京最为盛大的宴会,历年来都设在城西的皇家园林中举办,自三月谷雨开廷门,连绵七日方歇。

能参与百花迎春宴的皆为高门豪族和名士新科,所有人在此地共观舞乐,兴起斗诗对棋,归来赏花饮酒,一番清谈雅集,好不潇洒痛快。

车马停卸,越颐宁跟随在长公主身后入了园林,她们一行人被侍女引向庭园深处。

由外花厅到广庭水榭的路上,锦石铺径,光可鉴人,松柏夹道而立,森然清幽。东西南三面皆有似锦繁花环池怒放,庭白牡丹,栏红芍药,俱都鲜艳娇嫩,倚风送香,含露写春。

不秋草遍地生根,及第花丛丛蔓蔓,银塘似染,金堤如绣,那湖心一座亭连着一座亭,轻歌曼舞的女倌不知疲惫地旋转清啸,纷繁花叶下倾倒堆放着数只金色酒壶。

放眼一望,艳杏烧林,湘桃垂梢,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色。

皇家园林以湖心为眼,划作东苑与西苑。这重重花影掩映的西苑,便是女眷们的聚集清谈之所。无论是新初登科的女官还是深居内院的贵女大多都在此处,男客们则更多聚在东苑。此番划分并非规定,而更像是一直以来的约定俗成。

百花迎春宴的历史习俗由来已久,数十年前只是高门贵族间年复一年的聚会,设在开春时节。直到十年前女官制度落实,男女大防的旧俗被弱化,这登科新士的琼林宴和世家贵女们的春日宴也由此渐渐合并进来,成了如今体量庞大的百花迎春宴:文人雅士可以在此斗诗赋词,政客士族也能清谈议国,年幼的孩童便嬉戏玩耍,未出阁的贵女们亦可借此机会相看未来的郎君,其玩乐属性逐步被社交属性所取代。

而这东西苑交界处,有一片假山花林与亭台楼阁,正是代表着模糊不清的地带。因为这片繁花密林每年都会牵引无数根红线,促成多对鸳鸯眷侣,因而又有一个别称叫“鹊桥仙境”。

谢云缨对此早有耳闻,她这人可八卦了,正准备一进门便直奔这片花林去看别人的热闹,结果被系统叫住。

系统:“宿主不打算先去见见女主么?这可是个认识她的好时机,上次你不是说,因为去上茅房而错过了女主很可惜吗?”

半月前越颐宁来过谢府为谢治算卦,谢云缨开着直播偷听到一半,突然有了三急,直奔茅房而去。结果她还在如厕,越颐宁那边却提前结束了,她便未能如愿制造与女主的偶遇。事后谢云缨直呼该死的粑粑尽坏她好事。

别说,系统这一句确实提醒了谢云缨,但她有疑问:“这宴会不是持续办七天么?我感觉越颐宁第一天不会来的吧。”

在原书中,越颐宁在这次百花迎春宴里只出席了两天,便是捡了人最多的第三第四天来的。她的目的也非常明确,结识人脉,进一步为三皇子布局朝廷。

系统:“女主来了哦,地图显示她已经快到了。”

谢云缨惊异:“居然真的来了?那这段剧情岂不是又和原书不一样了?”

系统沧桑道:“我以为宿主已经习惯了。”

既然得知越颐宁很快便会赶到,谢云缨便打消了挪窝的想法,乖乖地坐在红木椅上,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们发挥。

水榭角落里有女郎在抚琴,只闻高山流水声中,一名着丁香色织锦绫罗裙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动听柔美:“袁先生曾言,花之有使令,犹中宫之有嫔御,闺房之有妾媵也。如今我看这花园才明白,这百花确实有品阶之分,腊梅虽高洁,却难称朱门盛宴之景;而牡丹虽俗气,却着实是大方明艳之色。”

周遭的世家小姐都附和了几句,陡然间,一名身着碧荷色长裾的女子开口打破了和乐融融的氛围:“李二小姐此言,是想说百花也有品阶之分,有尊贵和下贱的区别吗?”

十方亭内笑语一静。丁香色罗裙女子从容应道:“自然。先生有言,百花中十二为尊,另十二为婢。暮春三月,当以牡丹为尊,以迎春、瑞香、山茶为婢。”

着碧荷色长裾的少女声音朗朗:“我不这么认为。花无贵贱,所谓的品阶参差都是被人强加的罢了,所有的花原本都只是花而已,并无高下之分。”

“就算真有尊卑之分,也是生于微处却能凌寒独自开的雪梅品格更高,更值得被尊崇。”

她和谢月霜作为世家贵女之首,凡遇宴会,身边少不得跟一群出身中下品的小官女儿,哪怕是谢云缨这般臭的名声,只要坐下就会慢慢被路过的女孩围在中间。

偏偏谢云缨一开始就想溜还没溜成,被谢月霜逮了个正着。谢月霜也不知为何,笑语盈盈地拉着她,话里话外都是要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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