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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听茶(穿书) 第254(2 / 2)

身后传来轰然闭门声。紧接着,兵卒拽动铁链,远处传来了高亢的传令声:

“国师有令——各门戒严!无令不得出入!”

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越颐宁的脚步停了一瞬, 又提速往前, 没有回头。

她抬起眼, 望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飞檐, 唇角抿紧。

赶上了。

若再迟片刻, 她便会被戒严令挡在宫门之外。

既已入得此门,便再无退路可言。

她没有走向含章殿方向, 而是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宫道, 穿过几重月门,径直往内书堂所在的西六宫侧殿而去。

内书堂院落, 古槐新芽在晨雾中静默。越颐宁问了路过的宫女, 得知周从仪在侧殿休憩, 径直疾行来到殿前, 远远瞧见半开的木门里,正在伏案读书的周从仪。

四下冷清,竹树环合带来的阴翳静寂笼罩着这座殿宇。她垂眸阅卷, 指腹压着书页,风骨不减, 越发嶙峋。

越颐宁走得更急, 快步向前的同时, 出声喊了她:“从仪!”

周从仪肉眼可见地震了一下, 立即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她,周从仪失态地站起身,动作之猛然,差点将身前数尺长的桌案撞翻。

“颐宁!”周从仪拽着衣袍朝她跑去, 在门前将赶来的越颐宁紧紧抱住,澎湃的激动和欣然过后,面上又浮起惶切,“你怎么你怎么会突然进宫?陛下境况垂危,禁军森严,蠢蠢欲动,我分明已经让人递了消息出去——”

话未说完,周从仪似有领悟,眼神一变:“难道说,你”

越颐宁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移:“我就是来找你的。”

“宫中凶险,我怎能放心你一人,让你独自去做那许多危险的事?你已经为我们做了许多谋划,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越颐宁打量着她的眉眼,握紧了她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自周从仪被调任入宫后,越颐宁已久未见过她。

尚书堂女官长期寝居宫内,周从仪身份特殊,鲜少能得到准许离宫,唯有越颐宁亲自入宫二人才能相见。可,越颐宁自己又身兼诸多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故而二人一直以来的许多联络,都是由安插在内廷的眼线代为传达。

年纪轻轻便政绩斐然的周从仪,因秋无竺算计,而被迫左迁,仕途一落千丈。但她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想到了利用自己作为教习女官的身份,可以为她们在宫中笼络势力,积攒人心。

借着督导内侍读书识字的由头,周从仪得以有大量机会接近来自各宫的仆从,从中找寻符合条件的底层内侍,并将其一个个聚拢起来,培养了一支数目可观的内廷势力,平日里充作眼线搜集情报,也可成为必要时刻亮出的底牌。

周从仪将她带入殿内,又反身将殿门紧紧合拢,瞧着她的一双眼中是真切的不安,“现下宫门已戒严,你就这般闯进来”

“也罢。”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越颐宁,“是我蠢了,我又何必说这些。你是多么缜密的性子,既然决定进来,就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

“但就算是如此,你怎么能连一两个随身的暗卫都不带进来?实在是太——”

越颐宁握住她的手,眉眼间浮现笑意:“你也不是不知道,带了又能如何呢?若真是宫变,刀山箭雨,一两个人护不住我的。要是再多带几个人,也是一样,不过就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罢了。”

“停!”周从仪心有余悸地看着她,急得快要怄气,“我呸呸呸!你不许说这些!哪有人像你一样自己咒自己的?你是存心想气死我不成?”

越颐宁面带笑容:“怎么会呢。”

“从仪,我们都会长长久久地活着的。”

周从仪看着她,眼角像蘸了醋,不间断地溢出酸楚来。

“我也没有时间细说了。”半明半暗的晨雾正渐渐散去,天光透亮,越颐宁凝视着她,一对黑眼珠恍若纳入了明华万顷,“我入宫之事瞒不过秋无竺,此刻恐怕已有人将我来寻你的事情报去了含章殿。”

“她很快会派人来请我离开,不会让我与你久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有诸多打算和布局,需要与你交代清楚——若是我此去机关算尽,身陷囹圄,其余便全都要靠你了。”

此刻,含章殿外间,药气弥漫。

数扇屏风和重重珠帘隔开的里间,年迈体弱的帝皇正沉陷于昏睡之中,浓重的死气覆着面,仿佛随时都会猝然长逝。

可坐在外头的女国师却似乎并不紧张,望向窗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寡淡冰冷,无波无澜。

太医院院正李珍匆忙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脚步微顿,在她转眸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加快,走过去立在她面前,声音压低说道:

“……国师大人。陛下脉象沉细,断断欲绝,毒邪已经深入脏腑,方才又呕黑血半盏,神志未清。”

“臣等虽已按照您的吩咐,施针用药,稳住了陛下的心脉,但,但除非神医降世,陛下……陛下只怕是”李珍冷汗直流,声如蚊呐道,“是撑不过明日了。”

秋无竺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缓道:“陛下乃真龙天子,我多番探查,龙气浓厚,福运绵长,说明陛下此番是有惊无险,自有上天庇佑。你们身为大夫,只需尽心诊治便是。”

“是是。”

李珍不敢多话,心中惊疑不定,腹诽不已。

人瞧着都没两日好活了,还有惊无险,上天庇佑呢?这女人怕不是学玄术学得走火入魔了。

“此外,”秋无竺说,“陛下病重之事,关乎社稷安稳,不宜外传。对外便说陛下操劳过度,感了风寒,静养数日即可。太医院每日呈报病情好转,以安人心。”

“李院正可明白?”

李珍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臣……臣明白。”

“明白就好。”秋无竺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递去,声音放缓,“诸位太医辛劳,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等到陛下康复,另有重赏。”

李珍双手接过锦囊,头也不抬:“谢国师大人赏赐,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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