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丽娜,说实话我一开始真没认出来,她没穿那一套女红卫兵的装扮,穿了一套新中式的暗纹绣花外套,三裥裙,头发长了,也全白了,盘起来,但走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声音,都站在我面前了我才看见她。
她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扬起手,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阿姨,白钻耳坠我真没收你别打我。”
下一秒她的手就呼在老陆脸上了。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张着嘴,像石化了一样,整个餐厅一点声音都没有。
“再讲我儿子,就撕烂你的嘴。”
怪不得他们说老陆觊觎秦皖母亲多年,他那张乐呵呵的胖脸如演技教科书一般从惊转怒,再转悲,像一个伤透了心的少年一样跳起来就走了。
我实在是太想笑了,只能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但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金丽娜一屁股坐我边上了。
我想她肯定要跟我算账,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很慢、很专注地吃完了一份煎蛋。
我妈一言不发到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开口,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说:“白白,你不好这样子跟陆叔叔讲话,到底是一个系统的。”
“你女儿凭自己本事吃饭。”金丽娜慢条斯理地擦好嘴,直起身看着我妈,“你怕什么?”
之后她说要去对面的瑞金医院复诊,吃完了煎蛋又喝了一点果汁,就走了。
其他人,没被打的也像被打了一样,虽然一个个一脸不屑,但到底是没敢再说秦皖什么。
我希望他们能意识到自己一把年纪且道德低下,竟然还好意思聚在一起说别人坏话,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但我觉得……我还是太一厢情愿了。
“册那,真的是倒胃口……”那个“曲奇饼干”女人嫌恶地瘪瘪嘴,耸耸肩,站起来摇摇曳曳地就走了。
戴兰也还是笑着,双手插兜,站起来悠哉悠哉在餐厅兜了一圈,摇摇头,笑道:“伐灵额。”说着也走了。
吃完早饭宠物医院打电话给我,说四眼情况稳定了,可以回家了。
我挂了电话,把走在我前面的母亲拽到跟前,说:“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我给你的钱还给秦皖或者他妈,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她脸发白,但还算冷静,说:“白白,妈妈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那房子不是八十万,是一百万,不算装修,其实公寓不值钱的,但那个环境……小秦说你会喜欢,还特地嘱咐不能跟你报实价,他也没有否定过你们之间的关系。”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有扇人耳光的冲动。
“那装修呢?”我望着天,深吸一口气:“装修多少钱?”
“二十。”
“也是他出的是吧?”
“是。”
那天晚上我还是没睡着,我想是这十几天外面住惯了,回了家反倒不习惯,我看着天从黑到蓝,那是像深海一样的蓝,卧室里的一切,床,书桌,窗帘……都像沉在海底一样。
医生叮嘱我,绝对不可以一个人盯着这样的清晨看,可我一直盯着,因为我觉得“克服”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
我手搭在床边,感觉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鼻子顶了顶我的指尖,然后我的指尖陷入一片柔软温暖的绒毛之中,那是四眼的小肚皮,他原谅了我,我们和好了。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一通语音留言,那是我去深圳之前他给我的最后一通留言,我一直没听。
他声音含笑,有的没的说一些废话:
“李月白,香港这边好小,过来过去就这些人,山,还有海,吃还吃得惯,清淡,但吃来吃去也就那些东西。
但有些地方和上海蛮像,五湖四海的人都有,上海话,普通话,粤语,英语,说什么的都有。
你在中环看到的接驳车都是劳,但拐个弯就是菜场,老头老太排队买熟食,吵架腔势和上海老头老太一式一样……
还有就是大家都不在乎别人。”
他笑了,“和你一样。”
“可能和年龄有关系吧!”他笑着叹一口气,“你还年轻,我老了,老了就会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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