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眼睛一直落在朱柿的嘴唇上。
饱满小巧的唇瓣,里面藏着整整齐齐的牙齿。
鬼虫的力量从唇缝里溢出来了。
辽瞳孔竖立,冒出隐隐绿光。他看到鬼虫在朱柿舌面上,缓缓跳动。
好想吃啊。
真想掐开她下巴,咬下去,狠狠地,把这傻女的舌头撕下来,然后咽下鬼虫。
辽笑着磨了磨后牙槽,努力克制住自己。
抬手捏捏朱柿的脸蛋,温柔开口。
“原来是小柿子。”
朱柿笑容灿烂,点点头。
她起身把最后这桶干粪抬上船,等她出来,辽还静静站在岸边。
朱柿以为在等她,脚下欢快,微微蹦了蹦,朝辽小跑过去。
两人十分自然,无一句言语,并肩同行。
当天下午,朱柿主动跟姐姐说想出门。
辽说要教她认草药,可以卖钱。
朱青在家编竹筐,犹豫半天,还是偷偷跟了过去。
远远的,朱柿站在白衣翩翩的辽身边,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药,帮忙喂给病人。
朱柿虽不算利索,但干得有条不紊,谁看了都不相信她被人说是“傻”的。
那病人冲辽和朱柿道谢。
一向不被人搭理的朱柿,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应,面无表情,紧紧捏着衣袖。
但朱青知道,妹妹现在很开心。
沿着红疹子往上亲
辽收拾药箱,领朱柿往竹林走。
朱青一直跟到竹林外,看两人专心采药,便回家了。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妹妹有了她不熟悉的模样。
妹妹的动作带着某些局促,但隐隐透露出一点沉稳,一点成熟。
朱青刚扬唇一笑,就立刻让自己放下来。
明明是好事,但她突然有点害怕。看到妹妹在变好,她立刻害怕会有什么代价。
朱青已经习惯了苦味,忧愁才是应该的,一旦发生什么好事,她脑海里就会闪过有更大的坏事在前面。
不可能这么轻松,这么愉快,这么顺利。
所以快到家门口,被以前的客人纠缠时,朱青眼神黯淡下来,但也莫名安心了。
果然,不能太高兴的。
矮客人突然从后面抓住朱青手腕,硬要亲她。
男人这几月在外做买卖,不知道朱青不干了。她忍着低落,好声好气解释。
男人二话不说,拿出一钱袋子,沉甸甸丢进朱青手里,说只要伺候好他,任朱青挑几个。
朱青惊了惊,手上坠坠的重量,是她没感受过的。
她看着自己慢慢没那么黄的手指,这干净的钱袋子,立刻让她手变黄了。
客人往朱青腰上摸。
朱青坚持推开,男人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臭婊子还跟钱过不去啊!”
朱青低头沉默,也不敢走开,怕更加惹怒男人。她不想节外生枝,等男人骂完,就能回家编竹筐了。
平心静气的话,一天能编五个竹筐。
朱青走神想着家里的竹筐,那男人的谩骂突然停下。
朱青抬眸,男人正看着她背后,眼神闪躲,讪讪转身离开。
朱青茫然回头,高大的张蛰,站在巷口。
她瞬间感觉眼前一花,脑袋嗡嗡,脸热辣辣的。
过了好半晌,朱青扬起大大的笑脸,风情万种地朝张蛰走去,语气格外欢快。
“阿蛰,你来送簪子的吧 ,这么快就做好了?”
张蛰稳稳站着,手上提着一小袋油纸包,里面是自己做的几个包子。
朱青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脸,自虐般主动解释:“刚才的是以前的客人,不知道我不做这些了。”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口无遮拦:“这客人以前天天来,现在一时半会倒不相信我了。”
朱青看到张蛰垂在身侧的手,他攥紧了拳头,深棕色手背上的青筋鼓鼓。
他的指头很粗糙,虎口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这只手慢慢松开拳头,突然抬了起来,抬到朱青肩膀处,轻轻捡走上面的一根竹编条。
他拿着竹条收回手,把东西握在手心捏紧,继续静静站着。
朱青不记得自己后面说了什么,拿上东西连忙逃回家。
她睁着眼睛,眼泪一点点流下。
朱青流泪,不是因为被张蛰看到自己受人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