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怀风可能是刚到没多久,车里空调没关,车里很暖和,熏着空气里和靳怀风身上味道一模一样的留香。
赵虔感觉自己好像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在车里别扭地调整了两下姿势,才摇下车窗,喊靳怀风:“姓靳的,你快点!”
小少爷一屁股坐进后驾驶座,把他完全当司机,靳怀风倒是也可以理解。
前一天晚上他威胁、恐吓,小少爷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回过味来,正在生闷气。
对这种情况靳怀风早有预料,也坦然面对,抬手从置物架上把装早饭的纸袋递到后座,招呼赵虔:“从酒店随便带的早饭,吃点。”
赵虔通过后视镜和靳怀风的目光对上,又飞快移开,拿过纸袋就开始掏自己的早饭。
纸袋里头是保鲜袋,装着包子、烧麦和茶叶蛋,还有一盒豆浆,是那种很不精致的中式早餐,而且因为在袋子里放久了,变得卖相更加难看。
但味道还是很香的。
保鲜袋里飘出来饭香,遮盖了车里原来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水味道,赵虔连卖相都没顾上嫌弃,先拿了一个烧麦,一口咬下去。
是松子咸肉的,松子品质不错,有一种坚果自有的香味,混着咸肉和糯米的味道,刺激着赵虔早上起来没多少的胃口,让他变得有了点食欲。
赵虔吃了两口,又姿势有点僵硬地一手扶着纸袋一手拿着吸管,将豆浆打开喝了两口。
他埋头吃饭,没看见靳怀风从后视镜看过来的眼神。
赵虔自己不知道,他吃饭的样子是很香甜的,与靳怀风对他的预设的那种“非高端食材不肯入口”的难伺候的娇气富二代形象十分不相符。之前在靳怀风家里,靳怀风当他是为了赖在自己家里不得已的装模作样,但现在他越来越发现,赵虔是真的不挑食。
靳怀风的眼神落在赵虔脸上,赵虔一嘬一嘬地喝豆浆,脸颊也跟着他吞咽的动作一动一动。
靳怀风不出声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缓缓将车子发动起来。
这些年,靳怀风少有放松的时刻,开车时没有放音乐或者广播的习惯,车载导航都没有开声音,赵虔坐在后座吃了一会儿早饭,后知后觉意识到车里太安静了。
他咽下嘴里的包子,鬼鬼祟祟地撩起一点眼皮,脑袋努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拿余光去看驾驶座上的靳怀风。
靳怀风的肩很宽,从他坐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靳怀风握着方向盘的一边手臂。
车里开着暖风,靳怀风已经将刚刚那件大衣脱在副驾驶上了,今天他没再穿前两天的羊绒衫,而是换了件衬衣,洗得非常干净,不知道是哪家品牌的,料子品质看着非常不错,穿在靳怀风身上笔直挺括。
赵虔看了一会儿,因为姿势的问题,眼睛很快就发酸,他就立即收回目光,看后车座上的皮面,在心里暗暗琢磨,为什么靳怀风要自己开车来接他,不是带了司机吗?或者带上助理也好啊!
但没有司机,也没有助理,车里只有他们俩。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赵虔在手机上看地图,脑子里有的没的跑过800个念头,最后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车里的安静:“那个……”
前面要转弯,靳怀风打了转向灯,顺便“嗯?”了一声:“什么?”
他回应还好,靳怀风一吱声,赵虔就慌了,明明有无数话题可以说,偏偏挑了个最尴尬的脱口而出:“昨天晚上的事情,解决了吗?”
话音一落,赵虔就想拿手里没吃完的包子砸死自己了。
他都不敢去看靳怀风的表情,缩在后车座当鸵鸟,听见靳怀风轻描淡写地说:“解决了,对了,你那个相机我帮你拿回去了,晚上到了酒店再还你。”
赵虔的脸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烫起来,他压根没想起来相机的事情,磕磕巴巴地前言不搭后语:“哦,好,相机,对,相机。”
靳怀风拐过弯去,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赵虔。
赵虔的反应又一次与他的设想发生了出入,小少爷现在看起来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在生闷气,早餐他是拿来哄人的,现在看来,哄的作用没发挥多少,倒是真让小少爷吃得很饱,目前这个状态看上去像是有点晕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