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哼哼唧唧地伸手,被温和有力地拽了起来。
两人沿着党河岸边慢悠悠地走着。河道两旁,白色的古典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远处金黄的沙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构成一幅沙漠绿洲。
“你的愿望想好了吗?”弛风突然问道。
沈屿正专心踩着人行道边缘的石条走平衡木,闻言身体晃了一下又稳住:“啊?都快忘了这茬……”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目前只想了一两个…你以前的队员都许过什么有趣的愿望?”
微风拂过河边,带着水边特有的凉意。弛风回忆道:“有意思的啊…之前有小孩许愿想和天使手拉手从鸣沙山顶跑下来;还有那种想在盐湖草原边收到采摘小野花的。”
“普通一点的,”他补充给对方提供思路,“比如被分享一首适合公路旅行的歌,一张旅行明信片,或者一张拍得特别好看的照片。”
河中央突然喷起一道水柱,声势颇大,沈屿一下从石条上掉了下来,他缓了几步,又不服气地重新站了上去。
“那个从沙山跑下来的愿望好有意思,”沈屿回头看向驰风,嘴角下的小痣随着他说话微微翕动:“我能抄作业吗?”
弛风眨眨眼:“可以写上去,但能不能抽中,就得看运气了。”
沈屿撇撇嘴,将头扭回去,小声嘀咕:“我都当国王了,就不能走个后门,内定一下愿望吗?”
弛风拽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身边带了带。一辆自行车几乎擦着沈屿方才位置的衣角,飞驰而过。
“天使不答应。”低沉的声音拂过沈屿的耳廓,弛风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国王也只能乖乖等抽签。”
沈屿怔在原地,乖乖挪到道路内侧。方才短暂的触碰,皮肤接触那块的触感残留得清晰。
他下意识低头,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住那块微热的皮肤。国王天使这个说法说出来,莫名的幼稚。
走过河道,便是著名的沙洲夜市。或许因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馋人的小吃摊大多还懒洋洋地盖着罩布,反倒是色彩斑澜的手工艺品店铺已经勤快地开门迎客。沈屿被一家门口挂着巨大彩色编织摊的店吸引目光,一对比,正是还是林雾分享的其中一家。
抬脚走进去,东西挺全,明码标价的标签让沈屿松了口气。他仔细挑完林雾要的周边纪念品,转过身被货架尽头的小东西吸引了目光,一只巴掌大的骆驼毛绒挂件,歪着脑袋,丑萌得别具一格。
沈屿对这种“丑东西”没有抵抗力,他取下挂件,却发现它还连着另一只白色的小骆驼,睫毛长得离谱。他哭笑不得:“现在连骆驼都要成双成对。”
透过门窗,弛风正靠在街边的白杨树下抽烟,朦胧的烟雾笼着他的侧脸。沈屿低头看看手里睫毛长长的白骆驼。“这个也加上。”他把两只小骆驼放在柜台上,心想这睫毛倒是和某人挺像的。
沈屿结完账推门而出,弛风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其捻灭。
“喏,给你的。”沈屿把白色骆驼递过去。
弛风拎着挂件的绳子,看着眼前歪头晃脑的毛绒骆驼:“给我这个干吗?”
“配对送的,”沈屿晃了晃自己手里那只,“你不觉得它特别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咳,反正挺可爱的。”
弛风捏了捏骆驼蓬松的屁股,那对小玻璃眼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笑着收下:“差不多可以出发去沙山了,待会儿你可以见到真骆驼。”
绕过街角回到车上,后视镜上多了个白骆驼,沈屿将五个愿望写了下来,撕成纸条。
驶入景区停好车后,沈屿郑重地将五张折好的纸条交给弛风。弛风随机抽出一张,他忍不住凑过去:“抽到哪个了?”
弛风瞥他一眼,将纸条揣进兜里:“秘密。”
好人卡
沈屿的目光追随着弛风将纸条全部塞进口袋。一抬眼,正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弛风嘴角勾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无声提醒他遵守游戏规则。
沈屿默默将眼神移开,脚底蹭着地面,沙粒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弛风的目光在沈屿的脚上顿了顿,转身走向后备箱。
“诺,你换这个。”他扔过来一双崭新的黑色拖鞋,标签还挂在上面晃晃荡荡,“你脚上那双鞋爬沙山的话,出来就可以直接进垃圾桶了。”
沈屿低头试了试,拖鞋明显大了一码,走起路来有些拖拉,说了句“刚好”后,他翘了翘脚趾,大点才舒服,不挤脚,反正爬沙山也不用走快路。
沈屿将换下的拖鞋收好,想了想还是说:“谢了,回头我买双新的还你。”
弛风正垂头调节相机肩带,闻言动作没停,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不用这么客气,”他抬起头看向沈屿,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出来玩哪有这么多讲究,你自在点,接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