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困吗?这里只有一张床,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睡。”
床很大,顾夕觉得一起睡完全没有问题,站在墙边的厄因却僵住了身体,但他没有拒绝,缓缓挪到床边,明明是他自己的床,睡下去却只占据了一小块的位置。
顾夕往旁边挪了挪,再次道:“睡过来一点吧,床很宽,不用担心挤到我。”
厄因又往旁边挪了挪,顾夕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l生角落里的小猫早就缩进猫窝里休息了,枯萎的藤球被它拱到角落,和猫窝并排着放在一起。
它明明已经死去多时,不需要休息和进食,却每天在顾夕面前装做寻常的小猫一样,蹭着好吃的,吃饱了就跳到青年的怀中呼呼大睡。
白天笑着抱着猫的青年此时就睡在他身边,睡梦中呼吸清浅,胸膛也微微上下起伏着。
阁楼里的树藤都不敢再动作,生怕吵到了人类的安睡,厄因不需要睡觉,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在微弱的烛光下久久盯着熟睡中的人,直到晨光亮起,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他才装作还在睡梦中,闭上了眼睛。
顾夕在阁楼里住了下来,古堡里什么都没有,东西稀少,也不可能天天吃山中的野物和野果,所以顾夕每隔几天就会下山去采购一趟东西。
上山和下山要耽搁上一天的时间,顾夕有时候会踩着黄昏的尾巴回到阁楼,如果实在赶不及,就在镇子上歇一晚,第二天才回去。
有一次,顾夕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古堡。
卡比安牵着大狗,站在古堡的大门面前看着顾夕,他手中牵着的齿犬闻到了顾夕包裹里给小猫带的肉条,馋的口水直流,却不敢朝着顾夕瞎叫唤。
小孩就像是守在那里一样,顾夕每次下山,再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对方,但不知为何,卡比安却从未在阁楼附近出现过。
太阳落下地平线,天慢慢开始黑了下来,顾夕如从前一样,打算绕开卡比安离开,那齿犬终于忍受不住了,朝着顾夕汪呜叫了一声,坠着下巴的口水流的满地都是,哪还见从前的凶残模样。
顾夕实在看不过去了,从包裹里面摸出了一根肉条,朝着齿犬丢过去。
那狗蹦起来,一口咬住了肉条,高兴的直叫。
顾夕也给卡比安拿了颗糖,这糖本是给厄因带的,不大不小的糖块,白发绿眸的人却能吃好久,吃一块眼眸微微弯起,少见的笑了出来。
顾夕给了卡比安糖,让小孩不要每次都蹲在大门前面守着他。
卡比安看着手中的糖,突然出声道:“第六次。”
顾夕停下脚步,回过头。
卡比安很陌生的看着他,他说:“第六次了。”
顾夕问道:“什么第六次?”
卡比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牙,他道:“离开第六次了。”
“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不会在回来了,毕竟他们离开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夕问:“他们是谁?”
得了糖果的卡比安很好说话,他指向古堡那边,继而撕开了糖纸,将糖放在嘴里面,硬质的糖果被他咬的咔咔作响。
“哥哥很凶,他一直站在窗户那边,我不敢过去。哥哥一直在等你,哥哥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可以一直都待在这里吗?”
顾夕看着小孩没有回答他,卡比安用长长的舌头舔了舔甜丝丝的嘴唇,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我下次还能吃到这个吗?”
顾夕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在旁边的石头上,一块硬糖赫然躺在上面。
天已经全黑,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为顾夕点亮脚下的道路,一根树藤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帮顾夕拎起了包裹。
顾夕回到阁楼那边,黑猫听到动静,咕噜一下从大树上窜下来,围着顾夕打转,顾夕蹲下身,把黑猫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朝着阁楼看去,果然在打开的窗户边看见了厄因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