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仅开着一盏小灯,灯光暖黄,看起来暖融融的,阮池看向角落,毫不意外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下雨天,必定是会出现的。
阮池没有管那道影子,他吃了药,没有关灯,直接躺下就睡着了。
伴着雨声,或许是医生开的药起了作用,他睡得很熟,只是睡到半夜,他又迷迷糊糊清醒了过来。
他感觉胸口很重,像是压着了一个什么东西,有些喘不上气来。
阮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谢意的面容,谢意脸上那骇人的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只是他脸色苍白,瞳孔深黑,头发长长的披散着,如同来锁命的恶鬼一般。
普通人半夜醒来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将人吓得个半死。
许多次夜半醒来,阮池都能看见谢意站在床边看着他,或许他早就习惯了那影子一般的存在,这次半梦半醒间也没有被对方的样子吓到,而是踹了对方一脚。
敛着眸的青年眸色清冷,或许是因为被人打扰了睡眠,微皱着眉眼。
床边昏黄的灯照在他的脸侧,头发微散,柔和了几分轮廓,没有显得很凶,倒更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若是生前的谢意挨上这一脚,必定会后退,但是死后的谢意没有实体,阮池这一脚自然也没有踹到实处。
胸口压着的负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抚在脸上那冷冰冰的手。
鬼魂没有实体,可阮池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只手触碰上来的感觉,就连谢意散落低垂的发丝,落在他脸上的感觉也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谢意覆在阮池身上,他们离得很近,近的微微抬起头就能吻上对方的唇瓣,阮池能很清楚的看见谢意那双如同墨汁一般漆黑的双眸,对视上去,仿佛掉入了看不见光亮的深渊之中。
虽然压在胸前的负担消失不见,但是阮池却被压制的浑身不能动弹,他抬起眼,冷倦的看着对方,柔软的唇瓣动了动,说出口的话却无情到了极点。
“滚下去。”
可惜身为鬼魂的谢意听不懂阮池所说的话,恶鬼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欲望,他贴着阮池,冷冰冰的唇碰了碰阮池柔软的脸颊,从眼角,再到鼻尖,再到唇瓣上,一下一下啄吻着。
他似乎格外喜欢亲吻阮池柔软的唇瓣,那里温暖的像是致命的毒药,吸引着没有主观意识的鬼魂靠近,即使被骂被打,也没有丝毫反应,或许谢意也没意识到眼前的人类是在生气,在阮池再次想要开口骂他的时候,寻到了空隙,撬开了那紧闭的牙关,亲吻着怀中睡的暖烘烘的青年。
早已经停止的心脏好似又恢复了跳动,炙热滚烫的可怕,那是鬼魂到死都不想离开的人类,即使成为恶鬼,也要死死的跟在人类身边。
下雨天的影子要格外的活跃一些,雨下了一整晚,谢意也就出现了一整晚,第二天,陈助前来接阮池去公司,虽然看着觉得上司的精神面貌好上了许多,但是细心的陈助发现,不知道为什么,阮池的唇有些微微的红肿。
陈助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在看了看阮池身上穿着的高领毛衣,疑惑到,现在已经是深秋,照理说应该没有蚊子了啊。
陈助眼观鼻比关心,没有去打听注意上司的私事,等到了公司,也老老实实做着自己身为总助理该做的事情。
他规规矩矩的敲门,听到里面阮池的声音,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陈助将文件放在阮池的桌子上,抬手收手间,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三角的东西落了下来。
看起来像是平安符之类的东西。
陈助见状,连忙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收进口袋里,动作颇有些手忙脚乱的。
“实在不好意思阮总。”
阮池的视线落在那上面,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瞧见阮池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陈助松了一口气。
在陈助所接触了解的上层人士中,越是有钱的人,就越对迷信鬼神之说忌讳。
有人深信不疑,有人讳莫如深,有人避之不及。
但看阮池的神色,倒不像是忌讳这些的。
陈助也就不在藏着掖着,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确实是个小三角的平安福,只是不知道为何,看起来还有些褪色了。
“这是一个平安符,保平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