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灯没有开关,纪暮留下的能源本就所剩无几,昼夜没有停歇的灯在只剩下最后一丁点能源后开始闪烁。
那闪烁的灯光倒映在黑暗中窥伺灯光的诡异眼中,也让屋内的牠变得慌乱,牠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拢住那小小的灯泡。
只是依靠能源产生光亮的灯不是蜡烛,不会因为挡住了窗外吹进来的风就继续燃烧下去,燃尽最后一丝能源的小灯在闪烁几下之后,便彻底熄灭,不再发出亮光。
屋子里又恢复了以往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五指的黑暗。
那些屋子外面的诡异一看那亮光没了,便不再继续守在小屋周边。
屋内的同类是能轻易杀死它们的存在,若不是被那道光吸引过来,它们绝不会靠近这块地方。
悉悉索索像是老鼠发出的声音响起,转瞬又恢复了寂静。
牠坐在床边,手还拢着那已经失去光亮的小灯,黑袍下漆黑的瞳孔注视着那盏漆黑的灯,久久的没有动作。
纪暮离开了,他留下的那盏小灯也熄灭了,人类只短暂的停留了几天,就像是一阵风,一片蜿蜒的水流从指尖掠过,无法捕捉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独只留下了牠。
冷风掠过,钻进黑袍里面,触手可及的小灯不再明亮,变得漆黑冰凉,迟钝的大脑神经缓缓转动,牠伸出手触碰自己左心房的地方。
那里的心脏已不再跳动,成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此时却有些疼痛,弥漫着酸涩,像是要生生落下泪来。
—
一连四五天,屋子里的诡异没有离开屋子,也没有去寻找食物进行觅食,牠陷入了沉睡,双眸紧闭。
整座诡异之城的诡异不安又躁动,它们都在等一下雨,一场寓意着新生和灭亡的雨水。
牠被窗外淋漓的雨声和那些虫子的嘶吼声吵醒,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诡异好似打起了一些精神,拿起地上的镰刀,走出了门。
屋外细雨绵绵,比起前几次的雨要小上许多,那细小的雨滴轻柔,人类那脆弱的皮肤仿佛都不会因此被灼伤。
可雨水,原本就是不会灼伤皮肤的。
天气依旧阴沉沉的,诡异之城常年累月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微弱的阳光无法穿透云朵,自然落不到地面上来。
沉重锋利的镰刀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声音,所经之处诡异尽散,牠拖着镰刀走了一会,还没走出自己的地界,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阵低低的嘶吼声。
那些比起牠身形更为庞大的,怪异丑陋的虫子正在用它们长长的口器,疯狂寻找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牠加快脚步,朝着那些诡异的方向跑去。
牠的出现令那些诡异赶到忌惮,即使可口的小点心就在周围,也不得不舍弃,选择断尾求生。
不在追捕那些慌乱逃走的丑陋虫子,牠手中的镰刀松动,随意的落在了地面上。
似有所感,身着黑袍的诡异渐渐朝着堆满杂物的小巷走去。
高高的楼房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诡异一步一步朝着黑暗完全掩盖的地方走了过去。
牠放慢了脚步,明明没有了呼吸,也不由放轻了一些,害怕吓跑了角落的存在。
宽大的手掌慢慢伸了出去,撩开了那堆杂物。
绵绵的酸雨下,黑暗的小巷角落,在一堆杂物里藏着一只苍白狼狈的小猫。
是诡异丢失的那只小猫……
作者有话说:
孤独的诡异
身在诡异之城的牠喜欢温暖柔软弱小的生物。
这是纪暮和那只诡异相处的那段时间的意外发现。
他觉浅, 听见一丁点动静就会被惊醒,所以在那只诡异以为他睡着了,每次悄无声息的靠近时, 都会被纪暮发现。
他只是装作熟睡的模样, 想看看对方靠近到底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