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严重了,没必要。”
姜之余摇头。事情已经过去,若楚泽真心悔过,他也可以大方原谅。
毕竟,他不是也白嫖了楚泽一次。
然而,听副官描述楚泽状态极差,似乎患有重病,姜之余不禁追问:
“军团的医疗团队没给他诊治吗?到底是什么病这么严重?难道我去看他,他的病就能好?”
张瑞对此却言辞闪烁,坚持道:“您去看看他就知道了……我真的不便多说……”
他眼神瞥向一旁的艾伦和卫兵,显然有难言之隐,无法当众明说。
“姜向导。”张瑞的声音带着绝望。
“不瞒您说,这半个多月来,我们想尽办法求见您无数次,不是被中将阻止,就是被您的卫兵拦下……可这次,少将他马上就要被联邦交给星盗了!求求您,就去看看他吧!”
想到楚泽可能面临的凄惨结局,姜之余心中那点旧怨终究被怜悯压过。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带路吧。”
“姜向导!”艾伦立刻出声阻止,神色严峻,“长官有令,您不能……”
“艾伦,我就去看一眼。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姜之余灵机一动,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望向艾伦。
没想到这招撒娇对艾伦居然奏效,他神色微微松动,最终点了点头。
姜之余无意间摸到了对付艾伦的窍门,心里悄悄记下。
他跟着张瑞来到楚泽的住处,张瑞在门口停下脚步。
姜之余独自推门前,不忘回头对艾伦叮嘱:“就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如果时间到了我没出来,你就进来找我。”
室内没开灯,姜之余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阴暗的光线,只能勉强辨认出办公椅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泽似乎以为是张瑞进来,声音沙哑虚弱:“药好了吗?……下次,剂量加倍。”
房间的灯是声控的,姜之余说了句“开灯”,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楚泽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谁,他努力睁开被强光刺激得不断流泪的双眼,望向姜之余。
那双曾被姜之余称赞如碧蓝宝石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泪水模糊,眼眶通红。
灯光下,楚泽憔悴的面容和消瘦身形无所遁形。
他状态极差,仿佛患了某种不治之症。
姜之余沉默地看着他,楚泽却努力扯出一个他记忆中那般温柔的笑容,梦呓般喃喃:“是你啊……我又做梦了,又梦见你来看我了。”
他的眼泪像冰晶一样无声滑落,姜之余透过这泪水,仿佛看到他这半个多月是如何度过的。
姜之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振作?还是……
联邦对他的处置堪称冷酷,楚家给予的保护微乎其微。
谁能想到,这位曾被无数人奉为榜样的年轻少将,最终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姜之余鼻尖酸涩,几乎待不下去,转身就想离开。
他拉开门,正撞见张瑞端着一碗黑乎乎、粘稠的药汤要送进来,显然是给楚泽的。
一股腥涩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姜之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学长到底得了什么病?这喝的是什么药?”他问张瑞。
张瑞依旧支支吾吾,姜之余怒从心起,夺过药碗,转身冲回房间,将药碗拍在楚泽面前,质问道:
“你的副官一次次求我来看你!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非要喝这种东西?”
楚泽神情恍惚地望着去而复返的姜之余,仿佛大梦初醒:“原来……不是梦。你真的来了。”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了,你就可以尽情唾弃我了,小鱼。”他声音沙哑满含哀伤。
“我父亲……他是个畜生。他好色成性,他娶了老婆,在外有四个情妇,有五个儿子,每个儿子的妈都不同。我排第五,他从不喜欢我,放任我们兄弟自相残杀。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等我有了能力……我就亲手解决了我前面四个哥哥。”
“然后呢?他不是喜欢生孩子,喜欢乱搞吗?我就给他下了药,让他再也硬不起来。为了报复他,我也给自己下了同样的药……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可是……明明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为什么又让我遇见了你?我控制不住地对你有欲望,我变成了自己最唾弃的那种人。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却又对你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