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支烟也熄灭了,寇纵尘站了一会儿,雨声震耳欲聋,他上了车。程曜也坐进来,等他说话。他脱下湿透的外套,艰难地交代:“把准备好的衣服给他送去,换下来的送去处理好后送到他家。今晚他想在别墅睡,你就带人在一楼照看,不想住就送他回去。药你务必亲眼看他吃完,不用解释什么,他会吃的。”
程曜让他放心,撑起伞走了。
寇纵尘在车里又坐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口袋,领带夹还在。他掏出来,搁在手心,冰凉的,耀眼的,一小条。
那是他的蓝眼泪。
消除波动
大雨过后的兰港,秋意浓浓。凉气从窗缝钻进房间,咬在苏昳窄翘的鼻尖,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吵醒了。坐起身时,酸疼从所有神经末梢一跃而起,苏昳龇牙咧嘴连连抽气,干脆把自己放倒,骑在被子上趴着,才稍稍可以忍受。
但他不敢再闭眼。
因为只要他闭上眼睛,许多零碎的画面就在脑中自动成影片,配上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音乐,嗯嗯啊啊演个不停。他总觉得体内层层叠叠的涟漪依然没有消散,轻轻一拨,就泛起潋滟,搅得他浑身麻痒。
苏昳很想烦躁,像往常那样大发一通起床气。但他此时的情绪比五线谱还要平直,只好摸过手机,给昨天莫名离席的自己善后。
他先给寇开夏回了个电话。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不告而别了,但寇开夏听了他的道歉后依然很温和地说:“啊,没什么,不用抱歉。只是…我昨天其实看到了你离开,是和寇纵尘吗,我没看错的话?”
苏昳早知道他会问,很痛快地承认了:“对。你没看错,是他。”
“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能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鬼才信他今天才知道,但过了昨晚,苏昳也不晓得该怎么说。说是前男友吗?永久标记,唯一专属,除非死去,否则无法解除羁绊的…前男友?苏昳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他是我的…前任。”
寇开夏仿佛忽然舒了口气:“那就好。看他带你离开气氛不是很融洽的样子,发什么了么?”
苏昳无视了他言语里埋的小钩,“我不知道他会来,碰见了,因为以前的事吵了一架,我喝得也有点多,就没回会场,直接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你别介意啊,昨晚雨下得太大了,我只是很在意你的安全。”
“谢谢小寇总关心。总添这样的麻烦,太不礼貌了。”
“距离远才死讲礼仪规矩,我觉得咱们之间随意点就好。抛开工作上的关联,我是很乐意与你交个朋友的,小苏。”
苏昳被他这声“小苏”喊得皱眉,赶紧掏出绿茶的面具囫囵戴上,咧开嘴角拟出受宠若惊的语气:“那也太抬举我了。”
寇开夏顺着他退的半步,往前又踩了半步:“总是跟我这么见外,多见几次面你就不说这种话了,我很期待有那么一天。有时间再请你喝杯咖啡吧,好么。”
苏昳先含糊地答应了下来,但他不想跟寇开夏有任何牵扯,实在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也懒得猜。
应付完寇开夏,苏昳给allen发了消息,allen神秘兮兮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了,因为有人看见他跟巨帅一男的跑了。苏昳暗骂寇纵尘个狗东西大半夜打扮得孔雀开屏一样纯属有病,然后跟allen说他可以解释,但要求用这条八卦交换三天假期。
allen当然不愿意给他假期,晚宴上尽管苏昳低调再低调,媒体的镜头总不是傻的,平台上已然开始疯传他本人远远超越了直播镜头前的美貌,一上午就拿下了两个热点,正是开播狠吃这波流量的好时机。但苏昳再三向他保证绝对不亏,allen纠结半天,还是耐不住想听八卦的心,咬咬牙决定交换。
苏昳也很爽快,言简意赅回复他:巨帅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老板他亲哥哥,我前男友,也就是我榜一,r空格哥哥。
过了几分钟,allen给他回了100多个惊叹号和20几张表情包。
苏昳:以及,这把是真给了。
allen许久都没动静,想是被同事推走抢救了。
捉弄人成功的快感帮他维持了两秒笑容,却又很快失效,他握着手机,向下看见手腕上的勒痕,过了一夜已经褪了红肿泛出青紫。轻轻按压,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直达心口。他掀开睡衣,揭掉胸前的止血贴,两个齿洞依然糜红地深陷着,提醒他既定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