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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 / 2)

云抒沉默半晌后,才道:“我的妈妈,在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苏文一下僵住,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愤慨:“她为什么要打着你妈妈的旗号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他已经是个能保护自己的成年人了,尚且还要被这些人以这种极具恶意的方式整蛊。

他很难想象,在他十多岁失去母亲的时候,是如何在这个寒冷到没有生机的地方,健康成长到现在的?

云抒像是习惯了一样,看上去并没有被欺负的痛苦感觉,有的只是经常发生这种事情的麻木。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文叹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心疼的感觉在身体里反复游荡。

最终,他站起身,下床,上前一步走到云抒面前,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住。

云抒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松了下来,抬起手,试探似的轻轻环上了苏文的腰,把脑袋埋到了他的肚子上。

苏文其实很不喜欢跟人睡在一张床上,很挤,很尴尬,很难受,像是被侵扰了私人空间一样。

但云抒看起来很伤心,虽然他并没有哭,甚至连最基本的抱怨都没有,只有沉下来的脸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差。

或许是因为多年前就去世的母亲,又或者是他被欺负的这么多年。

苏文现在莫名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跟他可以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两人躺在值班室里这张不到一米五宽的普通小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有点挤。

隔着层层夜色,苏文觉得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云抒声音很低,像是在祈求着什么得不到的东西似的,轻声问:“以后,可以不要总是离我很远吗?”

苏文睁开眼,刚一扭头就跟云抒的视线对上,他没说话,只侧过身,向前探了探,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和他小时候因为噩梦被惊醒,妈妈急匆匆来哄他睡觉的动作一样:

“睡吧睡吧,很晚了。”

周围寂静一片,整个世界都被屏蔽在外了,只有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砰、砰、砰”,在两人之间传递。

睡吧,睡吧,时间很晚了,

做噩梦了吗?

不要害怕,

有哥哥在身边,

噩梦,噩梦,快走开,

如果害怕的话,

就抱紧一点吧,

哥哥会一直保护你。

两个孩子挤在民宿的小床上睡着了。

房间门被轻轻合上,外面是女人很温柔的声音,她在对边上的男人说:“没想到文文喜欢跟小抒一起玩。”

随后是男人的声音:“他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估计是过几天我们就要走,舍不得吧。”

屋里两个孩子睡着了,女人的声音轻下来:“要不要,把他带去临洲,跟文文作伴?”

隔了很久,男人说:“他父母会同意吗?”

“看他们那个样子,多给点应该就行了。”

“过两天去问问安安吧,”男人提议道,“她不是那孩子的老师吗?估计能跟他父母交涉一下。”

交涉失败了,苏霁安在这里支教三四年,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他们的嘴脸。

几乎想要冲上去给他们几巴掌,但被父母拦住了。

苏家父母提出领养云抒,让他跟着去临洲上学,跟现在的日子比起来,也算是好日子。

但云抒的父亲要求一次性付一百万作为领养金,美其名曰是为了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对云抒好。

同时,还需要每年给他们一笔不少于十万的补偿金,抚慰他们失去孩子的痛苦,最后,需要供养他们的小儿子上学结婚,甚至把他结婚的彩礼钱都算在内。

无耻面孔尽显,恨不得全家跟着一起去临洲,然后趴在苏家身上吸血。

两人很生气,但都答应下来了。

但云抒自己却拒绝了。

他站在一边,听到了他被领养后,将会有多么好的生活,将会给这个家带来多好,多光明的未来。

一切美好就在他一念之间。

但他拒绝了。

苏霁安满心不解,问他:“小抒,你去临洲的话,文文哥哥和老师都会陪着你的。”

他放弃了这唯一的机会,选择陷在泥沼里。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但苏文生气了,非常真切的,不为任何事,就为了他选择留在这个家里,生气了。

两人大吵一架,准确来说,是只有苏文一个人在骂他。

骂他脑子有病,骂他是个傻子,是个蠢货,骂他疯了

甚至开始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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