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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蔡逖阳在废墟上搭起了帐篷,钟怀琛到来之前就引来了另一支队伍前来驻扎——外镇守将祝扬带着的那支军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流离的活,他们没有军屯田,除去乌固送来的补给,他们就在草甸上放牧为,和没有退走的塔达人游击作战,听说战况也随着草木的荣枯而消长,冬天祝扬不敢和来势汹汹的塔达人硬碰硬,春夏又会对还没退走的塔达人进行追击。

祝扬是个以谨慎寡言闻名的将领,澹台信评价他是个守成之才。因为太过谨小慎微,官位也不高,因祸得福地在钟家流放和澹台信下狱时都未被牵连——可惜这微末的福分也是转瞬即逝的,杜陵老将军接任两州节度使之后四下环望,找不出几个可用之人,于是在少见的云泰旧将里选中了祝扬,命他去驻守外镇防线。

于是一只擅长稳扎稳打的将领被迫走到了冲击最猛烈的最前线,又因为粮饷补给跟不上,先是没了外镇之外的三山哨所,后来又失了后备支援的蒙山校场,祝扬孤立无援,丢了外三镇之后甚至无处可回——杜老将军万事都要上报朝廷听候指示,祝扬不敢确定朝廷对他这支败军是接纳还是责罚,索性一直在外游走作战,靠着微薄的补给和自己牧的羊群在草甸上辗转,夺回外三镇之后再重新落脚。

钟怀琛这次见到祝扬时几乎认不出他了,四十几岁的将军在草甸上日晒雨淋,变得干瘦黝黑,和塔达牧民相去无几。

见到钟怀琛,祝扬紧张大过激动,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外三镇为什么没能守住。钟怀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祝扬请罪的言辞:“祝将军这些年辛苦了。”

祝扬本能地重复了几遍“不辛苦”,他这几年有太多感触了,可是见到钟怀琛,他只能反复地搓着手,也说不出来,最后局促地低头看着蒙山校场上被烧过的土地。

钟怀琛也不强求和祝扬说点什么,一起吃晚饭时他收到了澹台信的传书。

此人相当公事公办,短短几行请示了他两件事,第一是他要再次清点军中名籍,顺便纠办当年清查空饷时错清的军户;第二件事也与这件事有关,他要借着此事选拔办事得力的文吏,以补充军中的人才。

钟怀琛看过之后就点了头,准备连夜又送回大鸣府,也打算不写一句多余的废话。他在心里暗骂一遍那个没良心的,吃完饭又恍然想起来,澹台信现在还握不了笔,事无巨细都要人代书,他脸皮薄,自然不好意思让人替他写什么私话。

钟怀琛又原谅了澹台信,截下了要起飞的鸽子,想了想之后折了一朵草甸上正开着的黄色小花,卷进了信纸里。

蔡逖阳和祝扬目睹了他的动作,老蔡有幸在德金园喝了一顿没头没脑的酒,见此情景立即产了一些令人牙酸的联想。

祝扬流浪在外消息不通,还以为军中的暗号换了,等蔡逖阳将他拉着出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发问。

“别打听了。”蔡逖阳面含愁色地摆了摆手,边走边自言自语,“这破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澹台信收到信又是一天之后,他右手的夹板终于拆了,大夫叮嘱不得用力,舞刀弄枪一概禁止,也不宜长期握笔,每日要适当活动促进恢复。

钟光带着那封裹了小花的信进来的时候,澹台信正在给仅存的那颗玛瑙珠穿绳。

他找了丝绳打算给孤零零的珠子编一根绳子,也当是活动活动伤手的筋骨,刚拆夹板的右手现在还活动不便,他就耐着性缓慢地编着。钟光进来时不免多看了一眼,澹台信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将信卷递了过去。

澹台信打开信卷,压得皱巴巴的小黄花就掉了下来。钟光起初是讶异,待看清掉下的东西后就回过神来,不必想都知道是自己主子玩的花样,迅速低下头去。

澹台信一如既往地平静,拈起那枝小花夹进了桌上一本书里,吩咐钟光去叫几位参军过来议事,编了一半的红绳也随手搁置了。

一天又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和平时似乎并无二致,绳子编得差不多了,澹台信随手搁在枕边准备入眠。

岂料白日里镇静自若,深夜半梦半醒间一些避而不谈的事就变本加厉地找上门来,澹台信的梦里又有一个楚明瞻,居高临下地对他发出诘问,然而这个“楚明瞻”显然不是现实中那个戳人不痛不痒的静庵先,梦里那个格外高大伟岸的先并不指责他的品行,严厉间似乎还有些许的怜悯,他睨着澹台信问他:“夙愿靠他才得以推行,你真的甘心吗?”

梦魇

说来也奇怪,钟怀琛不在身边的时候澹台信的睡眠薄得像张纸似的,平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轻易戳破,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被困在梦里挣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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