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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茨回到卧室,看见林瑜眉宇微蹙,怀抱琵琶独坐窗台前,垂眸拨弦,弹的是《广陵散》。
海因茨并不知道她弹奏的曲名,只觉得这曲子听起来很沉郁。
林瑜手停在弦上,抬眸看向他,勉强一笑:“你回来啦。”
海因茨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怎么了?小瑜。”
“没事呀。”林瑜答道,又装作奇怪地问:“你怎么啦?这么关心我。”
这种神态,海因茨一看就知道有事。他皱了下眉,几乎是瞬间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但林瑜不想说,他便不多问。
海因茨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林瑜的额头。
深夜,他等林瑜睡熟后,敲响了安柏的房门。
下午发生的事,让安柏失眠了。听见敲门声,她还以为是林瑜,内心闪过一瞬的欢喜。开门后,高大、阴翳的男人站立在门框边,生理性的恐惧即刻控制住她的四肢百骸,使她吓得僵立在原地。
海因茨就站在她跟前,身上…身上还带着姐姐的气息。
“听着,我不管你们关系有多好,这都不是你给林瑜脸色看的理由。”海因茨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像在注视一只蝼蚁。
“你应该清楚,你这条命是林瑜给的。她不欠你什么。”
“跟你有仇的人是我,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再迁怒林瑜,你该知道后果。”
海因茨说完就走了。安柏瘫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喘息,心脏仿佛劫后余生般跳个不停。是姐姐让上校来的吗…?不,以她对姐姐的了解,是他自己来的。
果然,她下午的行为还是伤害到姐姐了。上校作为姐姐的爱人,定是发现了姐姐的不对劲,才过来警告她的吧…
可是,她该怎么像以前那样对待姐姐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吗?可是她们已经回不去了啊。
安柏站起来,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急切地从里面翻找着,直到找到那张林瑜握住她的手,写下汉文的那张纸。
既来之,则安之。安柏努力一字一眼地读着,泪珠一滴、一滴打湿了纸,模糊了字迹,她指尖攥得发紧。既来之,则安之。
她既读不好,也读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