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财安顿好家里,就去了省城。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挖土方,哪样钱多干哪样。夏天晒脱一层皮,冬天手冻得裂口子,什么杂活都干过。
干了半年,终于攒了笔钱,拿了一大半给了监狱里的周生财。又跟着周生裕去见了什么监狱管事,塞了一大笔钱。来回折腾了好几趟。
再回到家,那叁间土房比以前干净许多了。老七竟也不那么皮了,作业本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许招娣还在,见了面就递毛巾、端水,脸总是红红的,不敢正眼看他。他接了,也没说什么。
周生富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他没接那茬。家里确实需要个人照应,老七还小,他常年在外头,有人肯留下来,他没往外推。后来他索性把钥匙留了一把给她,让她想来就来。
许招娣隔叁差五就过来,收拾屋子、洗衣服、给老七做饭。他不说留,也不说走,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过了大半年。
后来媒婆上了门,简单介绍了她家里的情况,家里有个没爹妈的外甥女和有病的弟弟。他想了想,也没推,算是门当户对吧,都拖着几个小的。不是多喜欢,是家里缺个人,她刚好合适。至于她怎么想,他没问过。
结婚那天,许招娣翻出那件压在箱底的红衣裳。是攒了好久的钱买的,没舍得穿,折得整整齐齐。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把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别了几颗黑卡子。
没办酒席。两个人去县里领了个证,回来就是一家人了。她住进了那叁间土房,老七喊她嫂子,她应了一声,低下头,嘴角翘着。周生富在院子里抽烟,没看她。她说好了白天会回去照顾弟弟,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中午她炒了几个菜,除了老叁,周家几个兄弟都在,一起吃了一顿算是正式入了门。
夜里,土房安静得很。灯泡昏黄,照着灰扑扑的墙。
晚上,他喝了点酒。她坐在床沿,听见他进来,身体绷了一下。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脱了裤子就走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脱衣服。
她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数着数,不知道数到多少的时候他停了。之后他翻身下来,套上裤衩,点了根烟,推门出去了。
她躺在那儿,腿根疼,腰也酸。等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摸黑去灶房烧了水,草草洗了洗。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呼吸匀匀的。
她在旁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根,落在地上。

